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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住到酒店最高层,俯瞰自己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夜晚住到酒店最高层,俯瞰自己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置身于涌动的人潮之中,穿梭于钢筋混凝土的高楼之中,我们好像已经习惯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可是忘记了吗?我们每天走的,不过是重复的一条路线;我们每天经历的,不过是大同小异的人生。早晨我们走出家门,沿着固定的路线抵达我们的公司、学校,下班的时候原路返回。直到某天有人在路上问你说,某某地怎么走啊,你挠挠头,说:“诶,我也不太清楚诶……“是不是会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这座城市呢?

或许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所以看不清这城市的全貌,或许只是从来没有用心,去试图了解它。当我们已经习惯于待在一处过平淡的生活,我们就忘记它本身的特质了。好像是E应该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在夜晚的时候,住到酒店的最高层,俯瞰自己熟悉而陌生的这整个城市。伴着夜里的灯光,街道上零零星星的路灯,你是不是能认出你每天走的那条路呢?你愣愣地看,才感叹:原来这个城市是这样的。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是不是很是奇怪?你自问。其实你只是太渺小罢了。

正如古语曰“寄蜉辦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之于一个城市来说,不过只是会移动的一个个渺小的点罢了。我们在人潮里隐没,不过是朵卑微的浪花,只是身处其中并不别扭,因此只是相信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眼前那个城市。而当你体会“高处不胜寒"时,你才明白你所认识的城市从来就不是它的原貌,而只是它微小的一部分。

了解这一点后,你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移动的车,亮了又暗的家家户户的灯光,仔细地想一想,你曾经有过哪些愚蠢的想法。认识自己的方式不仅仅是自我审视,从自己认知事物的角度也能看出一个人浅薄与否。如果一个人始终满足和习惯于自己的生活现状而不站到更高的高度去思考,那与那寄于天地的螺辦又有什么区别呢?

世界博大,个体渺小,只有不断挣扎,方可一览众山小。

《海边的卡夫卡》

《海边的卡夫卡》是村上春树先生的一本著名小说。小说两条主线,一条写15岁的少年卡夫卡离家出走,一路承担着“杀父奸母”的俄狄浦斯式诅咒,遇见不同的人,与叫乌鸦的少年频频相遇,并一步步实现了当初的预言;另一条主线写叫中田的智障老人精通猫语,为救一只猫杀掉猎猫人,此时卡夫卡的父亲也离奇死亡,两条主线在此相遇。后中田逃出一辈子生活的处所,逃到一个图书馆,与卡夫卡相遇,找到了入口石,最终每个人各自找到归所

其中村上写这样的一句话:“有比重的时间如多义的古梦压在你身上,为了从那时间里钻出你不断地移动,纵然去到世界边缘,你恐怕也逃不出那时间。但你还是非去世界边缘不可,因为不去世界边续就办不成的事也是有的。”村上描写的那个时代里,城市青年不可救药的迷惘、孤独、无助、晕眩、麻木,成为社会现实中不可忽视的存在,也令人深切感受到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正在腐朽、堕落。没有尺度的感性、性欲、已经不可救药的愚昧和失落感,令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陷入冷漠的恐慌之中。于是村上用透明的文字,平淡的口吻,描述他所身处的时代,并含蓄地将其抽象化、非现实主义化,将主观身处其中的人们带到另一个虚幻的世界,站在现实之外看现实世界真实的面目。正是淋漓地写尽了现实的狼狈情状。

但是可以留意到,若是不站在那“世界边缘”,恐怕是不能看尽真实情况的。也就是村上所说的“因为不去世界边缘就办不成的事也是有的”。如若身临其中,与所有人一同呼吸浑浊的空气,安乐于每日不论喜忧的生活,那也不过是“身在此山中”的井底之鞋。不去看,谁能知道这世界如此大,真实的面貌是怎样的。虽然是高处不胜寒,但若逃不出现实,保持不了清醒的头脑,恐怕就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广阔,自己是多渺小。

村上笔下的“世界边缘”固然是虚幻的想象世界,入口石也从来未曾存在过,但享受孤独、独看万千变换的萧索心情怕是一致的。现实生活中还清醒的人们也是清醒的,与在高楼上望着城市全貌的人们一致。但是,虽然萧索,但不自弃。村上写的笔下的现实虽然悲凉,但通过卡夫卡、中田这些相对清醒的存在者,他告诉人们,真实的人生应该是如何的,又该如何在此腐朽之中求得生存却不被同化。

于是不断做着返璞归真的努力,试图将世界恢复原样,却最终明白世界是无法改变的,能够改变的只有我们自己。只需心中有方净土,非现实的空旷的世界,那总归在疲惫之后是有处可去的。停歇于此,总能缓解心中郁结。这种形式的避世和懦弱,便不理解为消极了,反倒是乐观派的特别的人生哲学

当你看着城市灯火通明、车来车往又人潮涌动地有规律进行,你知道你渺小得不过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存在,可是你知道你看到那世界的原貌了,你知道你无需再躲在你的臆想里,你知道你活着。正像村上说:“我返回了生的世界,不管这世界何等平庸且百无聊赖,毕竟是我的世界。”自己的那个世界就在那里,你看得最清明。